藏极深、能长期接触皇帝饮食的人，下了慢性毒药。

太后柳氏虽然狠毒，但她被皇帝防备，早己失去长期接触皇帝日常的机会。下毒者另有其人。而且，此人很可能还在宫中！甚至还在皇帝身边。

这个发现，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。柳氏倒了，但毒害皇帝的真正元凶，可能依然逍遥法外。甚至可能就隐藏在那些看似恭顺的宗室或大臣之中。

端王？康王？还是其他人？

巨大的危机感再次笼罩了林晚。她本以为扳倒柳氏便是扫清了最大障碍，没想到黑暗中还潜藏着更致命的毒蛇。

“此事……还有何人知晓？”林晚的声音冰冷。

“除老臣和两名心腹弟子外，再无他人。老臣深知干系重大，一有发现便立刻密报娘娘。”孙院判连忙道。

“很好。”林晚眼中寒光闪烁，“孙院判，此事列为绝密。你与那两名弟子，暂居太医院，无本宫手令，不得外出。亦不得与任何人提及。”

“老臣遵旨！”孙院判深知其中利害，连忙应下。

孙院判退下后，书房内气氛更加凝重。小蝶担忧地看着林晚苍白的脸：“娘娘……”

“本宫没事。”林晚摆摆手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毒蛇隐于暗处，嗣君悬而未决，宗室虎视眈眈局面比想象的更复杂。但越是如此，越不能乱。

她再次看向案头那份大皇子的名册。

萧玦，八岁，生母是萧珩早年一个位份极低、早己病故的嫔妃，母族凋零，几无外戚。性格据安插的教养嬷嬷回报，有些怯懦，但还算听话。

一个怯懦、听话、没有强大外戚的幼主……

林晚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，发出叩叩的轻响。幽深的瞳孔中，翻涌着冰冷的算计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。

或许……这就是唯一的、也是最好的选择。

以摄政之名，行君王之权。

用螭龙令和手中的刀，为这幼主也为她自己，劈开一条血路。

至于那条隐藏的毒蛇……正好借此机会，引他出洞。

“小蝶，”林晚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，却蕴含着足以搅动风云的力量，“传本宫懿旨！”

“明日辰时，于乾清宫，召集内阁、六部九卿、宗人府宗令及所有在京亲王、郡王。”

“本宫要当廷议定新君！”

“另外，”林晚的目光转向窗外，那被丧幡覆盖的、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重重宫阙，

“让尚衣局，给本宫……准备一套朝服。”

“不是妃嫔的朝服。”

“是摄政的朝服。”

小蝶浑身一震，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，随即化为无比的激动和坚定：“是！奴婢遵旨！”

林晚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寒风依旧凛冽，吹动她素白的衣袂。

脸颊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宫灯的映照下，不再显得可怖，反而透出一种历经劫波、浴火重生的冰冷威严。

螭龙盘柱，终非池中之物。

凤隐九霄，其鸣必将惊天。

这深宫的天，这帝国的权柄，终将在她手中彻底重塑。